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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色上眉梢

門前的甬道通往小區的西門方向。出樓門向西門,甬道是我步行上班的必經之路。一步之寬,百米之長,鋪滿滑溜溜的各色鵝卵石,穿行在樹木叢草之間。路兩旁的空地里草色枯朽黃暗,被寒冽的冬天踐踏蹂躪,早已不見昨日的風華。

幾場雪過后,東勝的天澄澈蔚藍,通透的像一塊藍底兒白花、輕盈柔美的紗。地面上是一種純凈光滑的白,如同嬰兒的肌膚一般完美無瑕,遮掩著冬日一切丑陋的傷疤。日出,雪散去,春風來,空氣里增添了濕潤黏膩,腳下的甬道潮濕打滑。

三月剛進,冬日就在城外適時地止步了,像送行的遠親揚起柔美別致的紗巾,翹首揮手。穿過甬道上的穹頂雕花亭,根根拱形的門楣色彩剝落,少紅缺綠,已然風光不再。但,你若站在拱門下向上仰望,只屬于春天的整片蔚藍就一瞬間無限活泛起來,薄云絲絲縷縷勾勒著少女的輪廓,長發蛇腰,朱唇碧眼,一張清純優雅的臉,只缺一道風磨玉蝕的門楣。廊下是色彩陳舊的木椅,從春到夏,從秋到冬,寂寞的等在那里。盼望著一場綿潤如酥的小雨,在靜謐的夜晚淅瀝瀝落地,催促著塊塊荒僻褪去冬衣。

今年,仍是桃花會最先盛開罷。粉腮紅黛,一團一簇傲然怒放,開到荼靡,率先奔瀉出春的氣息。心舒意懶,行走在甬道間,你會驚異于春天這個工匠的絕美創意和工筆精細,她并不滿足于只是隨意地堆砌春天的華美,手指沾染著調色盤里的赤橙藍紫,在天地間工筆寫意,讓花枝紅綠招展,讓草木由淺到深,直至層層浸染綠成一片肆意。期間的哪一根草莖的勾勒是敷衍了事?哪一朵花被潦草了花瓣和花蕊?再來一陣風吧,就像傾國傾城的西施,移步出閣時在鏡前精心描畫一雙娟秀靈動的眉。

甬道彎曲,向春天走去。道旁的草木窸窸窣窣,伸莖撥骨,靜待一年之春再次降臨。偶有飛鳥停歇的幾根枯枝在頭頂的一抹炫藍里隨風躍起,淡妝輕抹,將春色寫進雙眉。(李美霞)

[責任編輯:何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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